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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与《儒林外史》 四大名著 情感教育小团体

本站2019-07-07160人围观
简介 《红楼梦》与《》在艺术表现上有着意味深长的歧异,比如说在空间维度上,前者写景多用套语,而后者则多如实描写;在时间维度上,前者多以节日为情节骨架,而后者则一以平凡时日贯穿;在精神维度上,前者多用

《红楼梦》与《儒林外史》  四大名著 情感教育小团体

《红楼梦》与《》在艺术表现上有着意味深长的歧异,比如说在空间维度上,前者写景多用套语,而后者则多如实描写;在时间维度上,前者多以节日为情节骨架,而后者则一以平凡时日贯穿;在精神维度上,前者多用诗词雅化情节中的生活,而后者则干脆避开诗词出现的可能性。

对这些歧异的探讨让我们看到解读二书意旨需要有不同的立场,《红楼梦》是一部诗人之作,作者更希望通过诗意化的情感去把握笔下的世界;《》则是一部文人之作,作者更愿意用世俗化的眼光去观察笔下的世界。

《》和《红楼梦》是章回小说进入清代后可与明代四大奇书比肩的经典。 二书的产生都在十八世纪中期:《儒林外史》大概成书于乾隆十四年(1749),比《红楼梦》第一个较为完整的版本庚辰本(1760)早十一年;而《红楼梦》的印行在乾隆五十六年(1791),又比《儒林外史》最早的嘉庆八年(1803)本早十二年。

二书基本可以看作前后同时。 然而,这两部诞生时间相邻的杰作艺术面貌上却大相径庭。 本文希望从三个相互关联的层面入手,来试探二书解读路径的异趋。 一、绘与景——空间维度中的风景胡适在1941年的一次演讲中,称“《红楼梦》经常被评价为中国最好的小说”(“ADreamoftheRedChamber”hasoftenbeenratedasthebestChinesenovel.),但对《儒林外史》却说“我认为在中国所有小说中排名第一”(“TheUnauthorizedHistoryoftheIntellectualClass”,istomymind,thegreatestofallChinesenovels.),前者用“beenrated”,其实表明了一种保留;后者则用了“tomymind”,是强烈的自我判断。

胡适做出这种高下之分,其逻辑非常复杂,比如对小说文体的理解等等,但从细节来看,两部作品在空间维度中的风景描写之不同也是胡适的依据之一。 他在《〈老残游记〉序》中指出中国古代小说的一大特点:“古来作小说的人在描写人物的方面还有很肯用气力的,但描写风景的能力在旧小说里简直没有。 ”并举例说明:“《水浒传》写在浔阳楼题诗一段要算很能写人物的了;然而写江上风景却只有‘江景非常,观之不足’八个字。 《儒林外史》写西湖只说‘真乃五步一楼,十步一阁;一处是金粉楼台;一处是竹篱茅舍;一处是桃柳争妍,一处是桑麻遍野’。 《西游记》与《红楼梦》描写风景也都只是用几句烂调的四字句,全无深刻的描写。 ”这些例子几乎把所有中国古代最好的小说都抹煞了。 但在这些批评之后,他又说“只有《儒林外史》第一回里有这么一段”,并评价说“在旧小说里,这样的风景画可算是绝无而仅有的了”①,他引的便是《儒林外史》中王冕看荷花那段文字———这曾被选入过小学语文的各类课本之中,估计入选原因也是因其景物描写的真切吧。 胡适批评《红楼梦》在风景描写上都是“烂调”,“全无深刻描写”,笔者部分同意。 而从他的进一步解释我们也可以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推崇《儒林外史》这段描写,用他评价《老残游记》时的用语就可明白,其区分就在“用套语烂调”还是“做实地的描画”。 在这一点上,我们确实无法为《红楼梦》辩护,就不提胡适在文章中特地用来做靶子的“第十七回贾政父子们游大观园”了,我们看一下第四十九回“琉璃世界白雪红梅”一节,写要赏雪,宝玉起床看外面,“竟是一夜大雪,下将有一尺多厚,天上仍是搓绵扯絮般”②,“搓绵扯絮”一词在《红楼梦》中已经不太算陈词滥调了,但仍然不是“实地的描画”,而更多的还是用“四字句”套语填充。 我们可以对比一下《水浒传》雪夜上梁山的描写,鲁迅在《中国小说史略》中引用了繁、简二本的细节来对比,其中最关键的一句是“那雪正下得紧”③,鲁迅在另一篇文章《“大雪纷飞”》中,针对有人以“大雪纷飞”为例提倡文言文的“简要”,便举了此例来批驳,他说:“《水浒传》里的一句‘那雪正下得紧’,就是接近现代的大众语的说法,比‘大雪纷飞’多两个字,但那‘神韵’却好得远了。 ”④这里之所以认为后者有神韵,关键点就在于前者实在只是套语,后者却是写实。

就此而论,《红楼梦》较之《水浒传》似乎还更近俗套。

当然,不得不说,胡适的批评也有不妥之处。 可从两个方面来讨论。

一是《红楼梦》中的风景描写并不都是陈词滥调,也有不少比较细致入微的。 比如第五十回写宝玉求来之红梅:“原来这枝梅花只有二尺来高,旁有一横枝纵横而出,约有五六尺长,其间小枝分歧,或如蟠螭,或如僵蚓,或孤削如笔,或密聚如林。

”(676)应该说还算是如实描画。 只是此句之后,作者忽然又加了“真乃花吐胭脂,香欺兰蕙”几个字,一下子又用套语消解了此前的实景。 其实,后边这八个字从景物描绘而言全无意义,因为形容的很笼统,所以若单纯从景物描写的效果上看,这几个字确属败笔。 二是这种描写不得不说与《红楼梦》的书写对象有关,作者的笔墨聚焦于贾府,几无面向关山塞漠的可能,宁、荣二府与大观园都是“景夺文章造化功”的作品,也就是说,《红楼梦》或许正是对宁、荣二府尤其大观园的“实地的描画”,只不过因其原型已经被传统审美经验笼罩,所以,体现出来的效果便是不能如实描写的套路化了。 相对来说,《儒林外史》则不然。

虽然胡适在这篇文章中对《儒林外史》的夸奖还是有限的,因为他只是为了引出《老残游记》,不过他对《儒林外史》风景描写尚有保留的评语却也成为学界共同接受的看法。 如袁行霈先生主编的《中国文学史》中就说:“自然景物的描写也舍弃了章回小说长期沿袭的模式化、骈俪化的韵语,运用口语化的散文,对客观景物作精确的、不落俗套的描写。

”还举了第三十三回杜少卿凭窗看江时“太阳落了下去,返照照着几千根桅杆半截通红”和第四十一回杜少卿留朋友在河房看月时“那新月已从河底下斜挂一钩,渐渐的照过桥来”的例子⑤,确实均非套语。

其实这样的例子在《儒林外史》中非常多,就其雅致者而言,如第十一回二娄在杨执中家中看到“一庭月色,照满书窗,梅花一枝枝如画在上面相似”,就其亲切者而言,如第八回二娄行船“到了一镇,人家桑荫里射出灯光来,直到河里”⑥,都可证明胡适的判断。

那么,《红楼梦》这样一部被鲁迅先生称为“传统的写法都被打破了”的杰作,为什么在风景描写上没有像《儒林外史》那样也打破传统的写法呢《红楼梦》第四十回刘姥姥说的话可以作为这一问题恰如其分的回答:“我们乡下人到了年下,都上城来买画儿贴。 时常闲了,大家都说,怎么得也到画儿上去逛逛。 想着那个画儿也不过是假的,那里有这个真地方呢。

谁知我今儿进这园里一瞧,竟比那画儿还强十倍。 怎么得有人也照着这个园子画一张,我带了家去,给他们见见,死了也得好处。 ”(531)这句话一方面的确证明了前文为《红楼梦》所作的辩解,另一方面也让我们明白,《红楼梦》风景描写所体现出来的套路化,其因由并不完全着落在《红楼梦》文本解读上,或许还要深入到《红楼梦》世界建构的那个更深的层面去。 也就是说,我们可以认为,《红楼梦》的作者为作品设置的艺术世界及其对这一世界的表达,正如刘姥姥所说的画一样,都是被传统艺术经验洗礼过的,其描绘正是按照绘画的格局去铺设的,因此就会舍弃“实地”冗余的信息。 所有自然景物在进入绘画时之所以与照相不同,正在于画作者对“实地”信息的过滤,这一过滤的标准自然来自传统的艺术经验,于是,原本自然的风景或多或少地损失了原本的个性,走向了倾向于传统艺术经验的套路,变得“笼统”起来。

那么,如果把二书的风景描写分别比作绘画与风景照片的话,我们就会发现,《红楼梦》抛开了照片所能呈现的纷纭复杂,同时也抛开了风景原有的真实;走向绘画的纯净,同时也滑向风景的套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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